直面高密度风险: 澳门消防的构建与发展

近日,香港大埔宏福苑发生五级火灾,导致七栋建筑连续起火,成为香港自1948年以来伤亡最严重的火灾之一。香港特区政府全力投入救援资源,此次事件凸显了高密度城市在面临外墙易燃物料、火势垂直快速扩散等特定风险叠加时,对整体公共安全系统所形成的重大考验。

澳门消防局会定期举行火警及疏散演习,图为2018年12月旅游塔防火演习。(澳门消防局资料图片)

事件发生后,澳门特区行政长官岑浩辉迅速向香港特区行政长官李家超致以慰问,对遇难者表示深切哀悼,并代表澳门透过澳门基金会捐助港币3,000万元,以支援香港的救援及灾后重建工作。

面对邻埠所遭遇的严峻挑战,澳门亦有必要客观审视自身的风险管理与安全体系。透过回顾澳门消防服务的发展历程,或许有助于我们探讨如何从历史中汲取经验,并持续强化城市应对複杂灾害的能力。

从鸣炮示警到专业建制:澳门消防服务的诞生

澳门消防服务的演进,是与城市发展同步的风险应对史。

早在1851年(清咸丰元年),澳门便建立了最早的火警响应机制——以炮台鸣炮两声作为警报信号,救火职责则由澳门炮兵营承担,标誌着官方组织的消防行动就此萌芽。随着城市发展,专业的灭火力量成为迫切需求。至1883年(光绪九年),《澳门消防处规章》核准实施,一支配备四辆水车的「担水队」正式成立,澳门消防事业由此迈入专业化与制度化的初步阶段。

进入20世纪,消防体系迎来结构性升级。1915年,消防部门与公务局分离,重组为独立的专业队伍,在消防监督的指挥下运作,并配备了蒸汽水车、梯车等先进设备,现代消防队的组织与技术基础由此奠定。1923年,位于镜湖马路与连胜马路交界的新消防局大楼落成,总局迁入,象徵着消防服务正式纳入现代市政管理体系。当时香港与广州消防队代表均出席剪綵仪式,体现了区域间的专业交流与协作。

消防局的职能亦不断拓展,逐步从单一灭火向综合救援延伸。自1923年起,便已开始提供公共救护服务。而更早的记载显示(《澳门政府宪报》1888年8月21日),在1888年霍乱疫情期间,消防督察山度士.瓦吉尼亚斯少校(José dos Santos Vaquinhas)即负责卫生防疫工作并不幸殉职,这印证了澳门消防人员承担跨职能公共服务、守护城市安全的传统由来已久。

体系升级:法制完善与专业分工的消防新阶段

澳门回归后,消防服务迎来体系化革新。1999 年,消防局正式更名,并依据2001年颁布行政法规,成为直属保安司司长的保安部队,开启专业化发展新篇章。

在装备与设施方面,消防局持续推进现代化建设。2002年引进多类专业救援车辆;2006年,消防局总部暨西湾湖行动站正式启用,提升整体应急响应能力。为应对越发複杂的城市灾害,2016年成立「特勤救援队」,专责处理高空拯救、特殊事故及危险品监控等高风险任务。同年,燃料安全委员会职能併入消防局,实现对城市安全风险的集中监管,强化整体防控网络。

法制建设是消防体系现代化的核心。近年来,澳门积极完善消防安全法律框架。2022年实施第15/2021号法律《楼宇及场地防火安全的法律制度》,全面规範建筑防火标準;2023年生效的《危险品监管法律制度》,则进一步健全危险品全流程管理,为高密度城市环境筑牢法律防线。

值得注意的是,现代消防员的职责早已超越传统的防火救火。从交通事故救援、自然灾害应对,到各类公共安全事件处置,消防员已成为城市紧急救援体系中的核心力量,承担着多样化的抢险救护任务。

消防工作始终伴随着高度风险。1998年格兰披治大赛车期间,消防员李志坚在执行救援任务时不幸殉职,这一事件深刻提醒社会,消防工作所面临的危险与挑战,亦凸显对这份专业的持续投入与社会尊重的重要性。

全民协作:构建高密度城市的消防安全韧性

香港大埔火灾是一次对所有高密度城市的深刻警示。该事件表明,仅依靠事后扑救难以完全控制灾害损失,事前预防与公众自救能力同样关键。

澳门与香港在城市结构与风险类型上具有相似性,因此,进一步完善法规执行与公众教育显得尤为重要。市民应积极配合《楼宇及场地防火安全的法律制度》,确保逃生通道畅通、消防设备正常运作。同时,家庭与个人也需具备基本自救意识,熟悉逃生路径与应变程序,在灾害发生初期把握关键应对时机。

回顾澳门消防局的发展历程,其演变始终与城市风险变化紧密相连,展现出不断适应与专业化的过程。消防安全永远是一项系统性工程,既需要政府持续完善法律与资源配置,也离不开市民的积极参与与自我防护意识的提升。唯有通过制度与社会的双重努力,才能构建更具韧性的城市安全防线,从容面对未来各类複杂挑战。

(本文部分内容引自吴志良、汤开建、金国平:《澳门编年史》第四卷,广东人民出版社,2009)

1983年,消防员在美副将大马路救火。 (冯卓华摄,澳门摄影学会提供,摘自 「澳门记忆」 文史网)